旧金山城市学院删掉了工会的 AI 不裁员条款

AI 让公共部门的岗位变少以后，人去哪，开始写进劳动合同，接不接这份代价由雇主在谈判桌上表态。11 月 5 日，旧金山城市学院（CCSF）把 SEIU 1021 一周前递来的 AI 条款发回，工会写的三句不裁员承诺全部划掉。

一周前，隔着海湾的奥克兰市政府在另一份 AI 条款上签了字：AI 让岗位变少，市政府负责再培训或转岗。

两边都保住了引进 AI 的决定权，分出高下的是岗位变少以后人去哪。奥克兰把它写成了市政府的义务；CCSF 把它退回到「谈影响」，还给 AI 进入考核和处分留了一道口子。

CCSF 的还价划掉了三句承诺

CCSF 在官网公布了11 月 5 日给工会的回复文本。文件按颜色区分改动：红色删除线是学院删掉的工会提案，红字是学院新加的话。整段被划掉的承诺有三句：

• 员工不会因机械化、自动化、生产方式改变、合并或取消岗位而被学院解雇；
• 生成式 AI 不应被用来促成裁员，或取消本协议覆盖的职位；
• 无论协议其他条款怎么写，员工不会因学院在工会管辖范围内实施 AI 系统而被裁员或降级。

一起被删的，还有工会「有权谈判保护员工免于非自愿失业」的开头，以及「无法再培训时尽力转到其他部门」的转岗承诺。

学院新加了一句：学院可以决定在运营中使用什么技术，以支持学生需要、保证效率。剩下的义务收窄成两件事：就变化的影响与工会谈判，保证员工接受新技术培训。这是谈判中的一轮还价，合同还没有定。

奥克兰签下的是一句义务

IFPTE Local 21 公布的奥克兰暂定协议汇编第 13.9 条专写 AI 系统，第一句承诺遵守加州关于职场使用 AI 的法律，并列出四部法案。

13.9.1 只有两句：市政府不得实施或使用会取消工会职级的 AI 系统；如果 AI 系统减少了历来由工会员工承担的工作所需的职位数，市政府将对他们再培训和/或转岗。市政府首席谈判代表在 10 月 30 日签字，工会方 10 月 31 日签字。

奥克兰市政府 10 月 31 日的公告把它概括为「AI 使用保护」，与三年 9% 的加薪写在一起。据 The Oaklandside 报道，工会随后撤回了原定 11 月 5 日的罢工，那将是奥克兰市政员工近十年来的第一次罢工。

据《卫报》报道，这个工会 10 月 22 日的罢工授权投票有 94.1% 赞成。

协议还要过两关：IFPTE Local 21 定于 11 月 17 日至 19 日现场投票，之后交市议会表决。

两份文本差在岗位变少之后

下表只比条款文本，不比两家机构的规模和预算。

问题	奥克兰（已签暂定协议）	CCSF（11 月 5 日还价）
不裁员、不降级	不得用 AI 取消职级	三句承诺全部删除
AI 让岗位变少	再培训和/或转岗	转岗承诺删除，只谈影响、保证培训
谁决定用什么技术	13.9 条没有写	学院决定
AI 与考核处分	只承诺遵守加州相关法律	禁用于评估和处分，但可准备相关记录

读法很简单：奥克兰的条款短，把成本落在市政府身上；CCSF 的版本长，落下的是管理权。

最后一行最值得看。CCSF 保留了工会提出的三项禁令：AI 不得用于监控、评估或处分员工，不得收集个人绩效数据，不得自动决定雇佣状态、派工和工作条件。

学院在前两项后面各加了一句：在符合法律的前提下，学院可以用 AI 工具准备评估、处分和绩效记录；第三项则补上「未经人工审核和批准」。

处分记录由 AI 起草、主管签字，形式上满足「人来决定」，评价的初稿已经交给了机器。这是分析推断，依据是该条把「准备记录」与「作出评估和处分」分开处理。

有人会说，公共机构要为预算和学生保留调整空间，不可能承诺永不因技术减员；奥克兰的条款也有缺口，它保护的是职级，空缺可以不补，转岗没写薪酬不降、期限多长。这些我们接受。

但「被 AI 挤掉的人去哪」恰恰是合同最该管的一件事，CCSF 连这一件也删了。两份文本都没有附上具体的 AI 项目清单，现在还说不清哪些岗位会先碰到这些条款。

合同上那一句决定谁来兜底

劳联-产联主席 Liz Shuler 对《卫报》说，工会在用合同谈判建立政策制定者不肯建立的护栏。奥克兰的空间数据管理员 Julian Ware 在同一篇报道里担心的，是新玩具有时更贵、更难用、效果更差。他所在的工会没有去拦这件玩具，只把一句话写进合同：它让岗位变少，市政府负责把人安顿好。

公共部门的 AI 条款，写了人去哪才算数。奥克兰市政府已经在这一句下面签了字，说明它写得进合同；CCSF 在还价里把它删掉，引进 AI 的好处归管理层，岗位变少的代价归员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