读懂｜欧盟法院佐审官给 Gemini 用报道划出两条侵权线

欧盟法院佐审官就 Gemini 案出意见：训练问题不予受理，实时检索回答只在绕过付费墙或可替代原文时侵犯出版者权利，责任看提供方的产品设计。

AI 聊天机器人拿报道回答问题，侵不侵权，欧盟法院佐审官 Szpunar 把判断点从训练搬到了检索后的回答。

据欧盟法院 11 月 3 日发布的第 155/26 号通报，这是欧盟法院受理的第一宗生成式 AI 案（C-250/25），匈牙利网站运营商 Like Company 诉谷歌爱尔兰。

他的答案很窄也很清楚：Gemini 实时抓报道来回答，只在两种情况下侵犯出版者权利，一是绕过付费墙这类技术屏障，二是回答保留了原文认得出的表达、读者不必再点开原文。

我们认为这条线划对了，它把责任压到了提供方的产品设计上。

两个训练问题被判成假设题

Like Company 主张，谷歌在 2023 年 6 月 13 日至 2024 年 5 月 31 日间用它的文章训练 Gemini，并通过聊天机器人反复复制、向公众提供。布达佩斯地区法院中止审理，向欧盟法院提了四个问题，两个问训练，两个问回答。

通报注明，佐审官意见对法官没有约束力，法官已开始评议，判决日期未定。

佐审官建议两个训练问题不予受理。理由有两条：没有证据表明这些文章进过 Gemini 的训练数据；训练也不属于出版者权利所管的「在线使用」。据 Kluwer Copyright Blog 上阿姆斯特丹大学 Quintais 的梳理，意见第 50 段直接写明本案与大模型训练无关。

为完整起见，他另附了一个看法：用作品训练大模型，通常落在文本与数据挖掘例外之内，前提是合法取得、权利人没有声明保留。Quintais 还提到，欧盟法院另有两宗匈牙利法院转介的生成式 AI 版权案在排队（C-806/26、C-829/26）。

检索回答这一端，他把复制的判断拆成两条，任一成立即可：

事实本身不受保护。据 Courthouse News Service 报道，只改写措辞不一定能免责；要构成向公众提供，这种可辨认的复用还得在相关提问的回答里系统性出现。

责任归谁，通报写得同样直接：这类使用若是提供方商业模式的固有部分，或者提供方没有采取可信、有效的防范措施，就由提供方负责。据 Quintais 梳理的意见段落，用户先发问，不会自动免掉提供方的责任。

落到本案，Like Company 举的是 2023 年 7 月一篇报道：匈牙利歌手 Kozsó 想在巴拉顿湖建海豚馆。Quintais 转述，佐审官初步认为回答里认不出原文表达，谷歌看来也做了防范，条件不像是满足了，最终由匈牙利法院认定（第 239 段）。

有人会说这条线等于放行。庞培法布拉大学比较法教授 Lucchi 对 Courthouse News Service 说，改写后的摘要照样抽走出版商的流量和广告收入，本案这家匈牙利小出版商看来拿不到多少救济。

欧洲出版商理事会执行主任 Mills Wade 也质疑，凭一条 2001 年的例外就让无许可的 AI 回答过关。

流量损失是真的，但它推翻不了这条线。2019 年那条出版者权利保护的是做出一篇稿子的投入，不是对事实的垄断；佐审官写道，在民主社会里，任何人都不应对信息本身享有排他权。把流量账算进复制权，等于让出版商对「发生了什么」收费。

这是分析推断，依据是通报对权利范围的界定和各方的公开表态；流量要补，路在许可谈判或立法。

谷歌发言人对 Courthouse News Service 表示欢迎训练部分的分析，称 Gemini 学的是语言规律、生成原创输出。可这份意见最要紧的部分恰恰不在训练。

庭审时谷歌律师主张 Gemini 只是预测词语、不是调取存档文章，这个说法在检索一端挡不住认定：判断看的是取材方式和回答本身。

程序上的账也已经算清。布达佩斯法院把一个检索问题问成了训练问题，Quintais 引述佐审官的评语，说这家法院在 AI 领域明显迷了路；Like Company 拿不出训练证据，两个问题落了空。

回答能不能替代原文、抓取有没有绕过屏障，都是提供方自己设计出来的。所以出了事，该站出来回答的只能是提供方，不是模型，也不是发问的用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