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者不再抱团告 Meta，要按本算赔偿

作者向 AI 公司索赔的方式变了：一批作者不再加入集体诉讼，而是一人一案起诉 Meta，要求陪审团按作品给他们定赔偿。AI 公司过去可以指望用一笔集体和解把一整类作者的诉求打包了结，这条路开始变窄。

先说结论。这批起诉要改的不是「训练算不算合理使用」这个老问题，而是赔偿怎么算、和解怎么谈。集体和解的参照是人均几千美元，个人诉讼的参照是每部作品的法定赔偿，由陪审团在上限内定。我的看法是，即使最后大多数案子仍以和解收场，价格也会比集体和解时更难压低。案子都还在起诉阶段，下面写的都是原告的主张，不是法院的认定。

发生了什么

据 Bloomberg Law 10 月 20 日的报道，美国时间 10 月 19 日（周一），约 300 名作者通过 Freedman Normand Friedland 和 Stris & Maher 两家律所，在加州北区联邦法院对 Meta 提起四起诉讼（Reno、Sheard、Winspear、Older），各自主张权利，不走集体诉讼。两家律所说，未来几个月还会再为近 1000 名作者分别起诉。报道写到，每部被侵权作品的法定赔偿最高可达 15 万美元；作为对照，作者对 Anthropic 的集体诉讼以 15 亿美元和解，参与的作者每人约得 3000 美元。

据 The Publishing Times 对起诉书的逐段整理，Winspear 案列了 60 名原告，Older 案列了 57 名；另两起的起诉书当时还未公开。Winspear 起诉书第 14 至 16 段写明，原告选择单独起诉，是因为版权法给了他们由陪审团个别认定的法定赔偿，不想被并入「以几分钱对一块钱的价格了结」的集体和解。起诉书有四项诉由：从影子图书馆下载盗版书、通过「Project Vellum」扫描书籍、帮助侵权（指 BT 下载时同时上传文件片段）、删除版权管理信息。

新的一项：买来的书也被告了

前三项在以往的案子里都出现过，第二项是新的。据 The Publishing Times 的整理，起诉书称，从 2025 年年中前后开始，也就是 Meta 因盗版书训练 Llama 屡次被告之后，Meta 批量购买实体书，扫描、做文字识别，再用于训练 Muse 系列模型；起诉书引用 Meta 在其他案子里的书面答复，称 Meta 承认扫描的书训练了 Muse Spark 系列，且这些书里的版权信息在训练前没有被过滤。原告的说法是：买书只买到了那一本实物，复制权仍归作者，Meta 没有取得授权。

这一项之所以值得单独看，是因为它碰到的是此前被认为相对稳妥的做法。据美国版权局对 Bartz v. Anthropic 判决的摘要，同一法院的法官在 2025 年认定，Anthropic 用书训练模型是「典型的转换性使用」，把买来的纸质书扫描成数字版本存档也属于合理使用，理由包括节省存储、便于检索且没有向外分发新副本；而下载并保留盗版书不属于合理使用。分析推断（依据：上面的判例摘要与起诉书的主张）：Meta 案的原告是在挑战「买书再扫描」这条路本身，一审法官对另一家公司的认定并不约束本案法官，这个问题会被重新审一次。

谁有权决定，下一步是什么

Meta 截至报道时没有回应，也没有提交答辩。决定权在法院：这些新案是否会被认定为相关案件、交给已在审理 Meta 版权案的法官，会直接影响原告「一人一案」的效果。

另一条线在证据开示。据 Ars Technica 10 月 20 日的报道，在 Kadrey 等作者的集体诉讼和 Entrepreneur Media 的诉讼中，治安法官 Thomas Hixon 要求 Meta 说明是哪些人作出、批准了从影子图书馆下载数据的决定，并交出用于 BT 下载的服务器的命令记录。Meta 此前的说法是，早期数据收集是「非正式」的，没有人作过正式决定。分析推断（依据：Ars Technica 写到原告主张 Meta 是故意的选择，Winspear 起诉书也请求法院宣告侵权为故意；Bloomberg Law 写的 15 万美元是法定赔偿上限）：谁批准了下载，关系到侵权会不会被认定为故意，这会影响赔偿离上限有多近；个人诉讼的原告能直接用上这些开示成果。

最强反方

最有力的反驳是：一人一案对原告成本更高，对 Meta 未必更危险。Bloomberg Law 也写到，在 Kadrey v. Meta 中法官认为原告没有拿出 Meta 模型损害其作品市场的证据，合理使用的抗辩在 Meta 这里已经赢过一次；300 名作者相对于训练集里的海量书籍只是很小一部分；法院也可能把这些案子合并审理，个人诉讼最后变成另一种形式的集体谈判。我们在这一点上让步：单独起诉不等于能赢，更不等于赔偿会接近上限。我们仍坚持的部分是，它改变了和解的参照，Meta 要面对的不再是一个可以一次谈完的对手，而是一批按作品要价的原告，外加律所预告的近 1000 名后来者。

我们不知道什么

我们不知道 Reno 和 Sheard 两案起诉书的内容；不知道原告各自的书是否真被扫描进了 Project Vellum，起诉书对此写的是「据信」；不知道每名原告涉及几部作品，因此算不出索赔的总规模；不知道法院会不会把新案并给现有法官、合并处理；也不知道 Meta 会如何答辩。以上任何一项都可能改变这批诉讼的分量。

接下来看什么

一是 Meta 的答辩和法院对相关案件的认定；二是两家律所预告的近 1000 名作者是否真的陆续立案；三是 Hixon 法官的开示令执行后，Meta 交出的决策人名单和服务器记录会不会进入这些个人诉讼。本文不构成法律意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