OpenAI 研究员说人人升经理，企业先减经理和新人

AI 进公司的头一步，本月几家大企业动的是管理层级和入门岗位，而 OpenAI 两位研究员设想的每个人都升为经理，还没有出现。

10 月 28 日，Hemanth Asirvatham 和 Elliott Mokski 在 OpenAI 的 Intelligence Age 平台发表长文《The future of the firm》，把 AI 进入公司的方式分成三种：在人下面、在人旁边、在人中间。作者注明，文章只代表他们本人。

同一周，PayPal、ServiceNow 的财报和 Gartner 的一份供应链调查，画出的是另一张组织图。

长文里的会计 Jace，团队一个人没少

长文把第一种图景叫作 The Promoting，即升职。每个员工的座位和汇报线都不变，下面长出一层 AI 劳动力，人人都成了经理。

作者举的例子是会计 Jace：表格交给智能体去点，他的工作变得像几年前他上司的工作，会计团队也没有缩小，因为公司其他部门变得更能干，需要的会计工作比以前更多。

作者写得很直接：「Notice how this scenario doesn’t imply layoffs.」他们还写到入门岗位：人类不再有最底层，新人一进门就有更大的职责范围。

这条路径有一个前提，作者自己也写了：如果消费者不需要十倍的产出，均衡就会转向更少的工人或更少的工时。

四家公司动的都是哪一层

下表只列公司文件或高管原话里能对上的内容，用来看 AI 进来时，被调整的是组织的哪一层。

组织	动了哪一层	公开数字
PayPal	管理岗	减岗 2,000 多个，管理岗减少超过 25%
FICO	组织层级	约 15% 的岗位
美国运通	管理层级与管理幅度	全球员工的约 5%
ServiceNow	少招人	总人数略有下降

读法是：前三家明说了要减层级，ServiceNow 走的是少招人这条路。

据 Yahoo Finance 转载的报道，PayPal 称 2026 年底前实现 7 亿美元的年化成本节省，部分来自 2,000 多个岗位的削减和超过 25% 的管理岗缩减，同时扩大 AI 客服的使用。

FICO 在 10 月 6 日提交的 8-K 里写明，计划通过减少组织层级、简化运营结构和引入 AI 驱动的产品开发，削减约 15% 的岗位，预计税前费用约 2,700 万美元。

美国运通的情况，本站在 10 月 24 日的稿件里整理过：财务长对 CNBC 说，先减层级、扩大管理幅度，再在之后几个季度用 AI 做自动化。

ServiceNow 一侧，据 Ctech 报道，财务长在电话会上说，自用 AI 带来的年化效率收益超过 10 亿美元，这让公司不用招那么多人。

她还说，带销售指标的销售人员增长两位数，销售运营的人数则显著下降。

Gartner 的 303 份问卷，少的多是新人

Gartner 10 月 28 日公布的调查覆盖 303 名供应链负责人，问卷在 2026 年 5 月 5 日至 6 月 11 日进行，受访机构都已在流程里用上 AI。结果如下：

• 47% 的受访供应链在过去两年里减了人，平均减员 10.5%，受访者称主要原因是 AI；
• 66% 的人说减员集中在入门岗位，比说其他层级的人多一倍以上。

这和长文对新人的设想正好相反。长文说新人一进门就有更大的职责范围；问卷里，企业的做法是少招新人。这份问卷来自负责人自报，「主要因为 AI」也是他们自己的归因，不能当作全行业的结论。

问卷里有一处和长文对得上。Gartner 把 AI 整合与业务结果排前 25% 的机构单列，这些机构对入门岗位要求更多的分析技能和行业经验，让新人少做重复工作，多参与有后果的决定。留下来的入门岗确实在变大，只是人数变少了。

升职路径缺的是业务量

两张组织图对不上，机制不复杂。长文的「升职」路径要成立，需要业务量随产能一起放大：Jace 的团队没缩小，是因为公司要的会计工作变多了。

本月这几家公司的披露里，写进计划的是成本数字，PayPal 是 7 亿美元的节省目标，FICO 是 2,700 万美元的重组费用；业务量会不会放大，没有一家写出数字。

在需求没有同步放大的公司里，AI 带来的产能先被换算成少招人和减层级，这是分析推断，依据是上面四家的披露和 Gartner 问卷里入门岗位的减员比例。

ServiceNow 更接近长文的第二种图景：要拿业绩的岗位在加人，做支持的岗位在减人，AI 站在了人的旁边。这同样是分析推断，依据是 Ctech 报道里财务长对两类岗位的说法。

长文自己也预言了更少的中层

有人会说，这两者并不矛盾。长文在讨论官僚化的一节里写到，廉价试制会让公司的中层管理变少、请示变少；作者讨论的是未来几年的过渡期，不是这一个季度。

本月这些减员也各有成本压力，AI 只是公司给出的理由之一。

我们接受前一半：中层变少本来就在长文的预言里。我们不接受把人人升为经理、无须裁员当作起点的描述。至少在本月的披露里，起点是先减层级和少招新人，被减掉的那一层，并没有得到一层 AI 下属。

还有两件事没有答案。被减掉的管理岗里，有多少人转去了新岗位而不是离开公司，四家都没有披露；Gartner 问卷里「主要因为 AI」是受访者的归因，没有第三方核对。

如果明年的财报里出现这样的公司：人数持平，每个人负责的业务量明显扩大，新人招聘也恢复了，长文的第一种图景才算有了实例。到那时，这篇的判断需要改写。